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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壞死 · 5

[日]東野奎吾2018年07月24日Ctrl+D 收藏本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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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
“你說是超聲波造成的?”草薙握著方向盤,看向副駕駛座。兩個人此時正前往東西電機的椅玉分廠。

“沒錯,就是超聲波?!睖粗胺綉?,“會出現那么奇怪的皮下瘀血,是超聲波的關系?!?/p>

“超聲波能做到那種事嗎?”

“這是使用方法的問題。不是有超聲波療法嗎?如果使用得當,超聲波對人體健康也有幫助?!?/p>

“若使用方法錯誤,就會變成兇器嗎?”

“正是如此?!睖c了點頭,“超聲波傳入水中產生負壓,生成空洞或氣泡。壓力由負轉正的瞬間,空洞會消失,引發強烈的破壞作用。利用這個原理,可進行寶石或超硬質合金的加工?!?/p>

他接著取出剛才的胸針?!斑@個硅晶片一定是利用超聲波加工而成的?!?/p>

“力量真有那么強大?”

“恐怕是的?!睖ù鸬?,“所謂超聲波療法,可以看做是按壓次數極多的按摩,不過連續對同一個地方進行長時間按壓的話十分危險,一不小心,說不定連內臟都會開個洞,也可能造成神經麻痹?!?/p>

“會導致皮膚細胞壞死呢?”

“概率很高?!?/p>

聽了湯川的回答,草薙氣得拍打方向盤。

“既然你都知道,怎么沒早點想到是超聲波呢?”

“別強人所難了,我根本沒料到那么特殊的東西居然近在眼前?!?/p>

“我完全無法想象兇手究竟是如何實施犯罪的?”

“這是我個人的想象?!睖ㄏ日f了這句開場白,“應該是將超聲波加工機的增幅器,靠近浴缸中的被害者胸前?!?/p>

“增幅器?”

“就是振動的部分?!?/p>

“那東西容易操作嗎?”

“小型增幅器和吹風機差不多大,以電線連接電源。電源種類很多,應該也有像手提保險箱大小的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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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薙再度欽佩起湯川的無所不知。

“那么,把那個增幅器靠近胸口后呢?”

“打開電源,就這么簡單?!睖ㄖ苯亓水數卣f道,“增幅器前端會劇烈地產生氣泡,不停壓迫被害者胸口,同時超聲波經水、皮膚和體液,最后到達心臟。超聲波強烈的震動會立刻麻痹心臟?!?/p>

“一瞬間嗎?”

“應該不需要太長時間?!?/p>

草薙搖著頭想,好厲害的殺人手法。

一抵達工廠,草薙即刻前往樣品部第一課的制作現場。他已打電話確認過,今天輪到小野寺他們值班。

“超聲波嗎?”小野寺看著草薙和湯川。

“你們應該有可以加工這個的機器?!睖ㄟf出胸針。

“啊,這是壓力感應器用的硅晶片?!毙∫八轮倍⒅蒯?,“你們看,這里有很多差不多一毫米的小洞吧,沒錯,這確實是用超聲波制成的?!?/p>

“那個機器在哪里?”

“嗯,在這里?!?/p>

小野寺舉步向前,草薙和湯川緊跟其后。

“就是這個?!?/p>

小野寺指的是固定在水槽中的超聲波加工機。為了同時打出很多洞,增幅器的前端裝置了許多針,宛如劍山。

“不是,這個電源太大,很難隨身帶?!睖ㄗ匝宰哉Z后,問小野寺,“沒有其他超聲波加工機了嗎?”

“不,還有很多像超聲波熔接機啦,超聲波研磨機等?!?/p>

“有便攜式,可以方便帶走嗎?”

“可以帶著走的……”小野寺撓著頭說,“會是那個嗎?”

“有嗎?”

“嗯……”小野寺看向一旁的鐵架,上頭放著測量器與硬紙箱?!斑??奇怪了?!彼Щ蟮仄^,問身邊的操作員,“喂,迷你超聲波拿到哪里去了?”

“沒在架子上嗎?”年輕的操作員也看著鐵架,“奇怪,我記得應該是放在這里的?!?/p>

“保管那個的是田上吧?”

“對?!?/p>

“田上?”草薙重復了一遍,“田上升一嗎?”

“你認識他?”小野寺一臉意外地回頭。

“嗯,聽過這個人?!本褪菢虮久钭诱f的暗戀內藤聰美的男人?!澳遣繖C器是由田上管理嗎?”

“是啊,他是最熟悉那部機器的人?!?/p>

“他現在人在哪里?”

“他今天休假?!?/p>

“休假……”草薙心中閃過一抹不祥的預感?!疤锷献≡谑裁吹胤??”

11

田上持續打著小呵欠。

“奇怪,怎么感覺這么困?”

“要不要躺一下?”聰美問。

“不用了,沒關系?!钡捯徽f完,他又打了呵欠?!把劬孟裾娴谋牪婚_了?!?/p>

“如果那么想睡,”聰美討好似的看著他,“要不要去洗個澡?”

“洗澡?”

“嗯,我想這能讓你清醒過來。而且,”聰美刻意微微皺起眉頭,“你的身體也有點臭味?!?/p>

“是嗎?”田上聞了聞自己的腋下。

“去洗個澡吧?!甭斆涝俣乳_口,“今天要親密一下吧?”

“嗯,是啊……”田上起身,搖搖晃晃地走向浴室?!澳俏揖拖匆幌掳??!?/p>

田上才走進浴室,又立刻出來,像是去打開水龍頭。

“浴缸的水要放多久才會滿?”

“嗯,大概15分鐘吧?!碧锷险f完,就躺在榻榻米上打起瞌睡。

聰美在座墊上正襟危坐,極力地忍耐,等待時間過去。田上已經完全睡著了。

過了14分鐘,她搖醒田上。

“喂,別在這里睡,快去洗澡啊?!?/p>

“啊,抱歉,抱歉?!?/p>

田上搓著臉脫下衣服,緩緩走進浴室。

聰美將耳朵貼在浴室門板上,仔細聽里面的情況。一開始還聽得見水流聲,但隨即便什么也聽不到了。

“喂,”她算準時間出聲,“你還醒著嗎?”

然而里面沒有回應,她悄悄打開門。

田上頭靠在浴缸邊緣,雙眼緊閉,看來是睡熟了。

聰美躡手躡腳地走近田上帶回的運動背包,打開一看,裝著一個紙箱。她掀開蓋子,之前用過的超聲波加工機就在里面。

她還記得怎么操作:先將超聲波加工機的電線接上電源箱,再將電源箱的插頭插上家里的插座,接下來只需按下加工機的開關即可。

聰美正準備從箱子里拿出機器時,冷不防被人從背后抱住。

“你果然還是打算殺我?!?/p>

田上滿身的水浸濕了聰美的背部,他的力氣異常的大,聰美無法掙脫。

“不,不是這樣的,拜托你聽我解釋?!?/p>

“不行,我不聽你解釋,虧我這么信任你?!?/p>

他從書架上拿下透明膠帶,利落地將她的雙手扳到身后,用膠帶綁住手腕,使聰美的手完全不能亂動。

“等一下,你誤會了。拜托你,放了我?!?/p>

聰美死命懇求,但田上似乎完全聽不進去。他又用同樣的膠帶固定住她的雙腳,讓她完全無法動彈。

田上抱著她走進浴室,連帶她穿著連衣裙的樣子直接放進浴缸。

她放聲尖叫?!澳阋鍪裁??”

“為了你好,最好別亂叫?!?/p>

田上再次走出浴室??辞逄锷鲜稚系臇|西,聰美嚇得雙眼大睜,那是超聲波加工機。

“我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?!彼f道,“如果你答應和我結婚,而且保證絕對不背叛我,我就原諒你。如果你說不……”他把機器靠近她胸口,可樂瓶形狀的銀色增幅器輕觸水面?!拔抑挥写蜷_開關了?!?/p>

聰美激烈地掙扎。

“放了我!求求你,放了我!”

“你答應嗎?”

“我答應,無論你說什么我都答應,求求你,不要殺我!”

田上低頭直直地看著她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他那宛如死魚般毫無情感的眼神令聰美感到一陣寒意。

“不,”他說道,“你不是真心的。你只是不想死說謊而已,看來我只能這么做了?!彼俅螌⒃龇髂媒男乜?。

此時,玄關門鈴響了。

12

草薙按了兩次門鈴,都無人回應。

“不在家嗎?”他說道。

“可是廚房的窗戶開著?!睖ㄕ驹诖皯粝路?,嘗試伸直了身子,突然臉色大變。

“怎么了?”草薙問。

“尖叫聲?!睖ㄕf道,“我聽見女人的尖叫聲?!?/p>

“什么???”草薙想拉開大門,門卻緊緊地鎖上了,還是撞也撞不開的鐵門。

“這里還可以試試?!睖▽N房的窗戶大開,就地蹲下,作勢要草薙踏著自己爬進去。

“抱歉?!辈菟S一踩上湯川的肩膀,湯川便起身奮力將草薙的上半身推進窗內。

室內看不見人影,但他隨即聽到浴室傳來呻·吟聲。草薙打開浴室的門。

只見全裸男子正襲擊一名年輕女人。女人全身衣服已經濕淋淋的,奮力想從浴缸爬出,卻遭男人強壓回去。

草薙一把抓住男子的肩膀,將他拖出浴室。男子一屁股跌坐在榻榻米上。

女人下半身還浸在浴缸內,臉部抽搐,兩個人都不停地喘著氣。

“怎么回事?”草薙看著兩個人。

湯川好不容易才從窗戶爬進來,他緩緩靠近浴室,用手帕撿起掉落在地的超聲波加工機。

“應該會是個有趣的故事?!睖ㄕf道。

草薙看著那名全裸的男子,而男子則盯著女人。

“真正壞死的,”男子自言自語道,“其實是你的心?!?/p>

草薙望向女人,女人緩緩沉入水中,閉上了雙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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